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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  名】 中国土壤污染防治地方立法思路与探索——以广东省为例

【出  处】 生态环境学报

【日  期】 2018.12.23

【作  者】 /

【关键词】 环境治理 土壤污染 土壤污染防治 土壤法 广东生态

【正  文】

 
      污染防治地方立法在生态环境工作中肩负着重要的使命, 是高度概括和抽象的国家上位法的有效补充, 具有更强的可操作性和地域特色。《广东省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条例》、《广东省珠江三角洲水质保护条例》等地方单行法均在具体的污染防治工作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本文在系统梳理了若干国家和地区土壤污染专门立法、配套法规与标准、外围法规及其典型特征的基础上, 全面分析和对比了新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壤污染防治法》的立法现状和制度设计, 认为中国土壤污染防治法是涵盖预防和治理的复合型专门法规且需与外围立法耦合发挥实效, 确立了以土地用途为导向的污染土壤管控与利用策略, 并强化水土耦合的协同治理思想。广东省作为土壤污染立法先行省份之一, 起草完成了《广东省土壤污染防治条例 (草案) 》, 草案在承继国家上位法相关要求的基础上, 更侧重贯彻实施, 并在源头预防、责任体系构建、联动监管、区域特异性管控方面进行了完善和创新, 增强了地方立法的可操作性和地域特色。此外, 针对土壤污染高背景区域识别和管控、土壤环境备案制度界定及实施、固定额度罚款制度建设等土壤污染实际问题展开讨论, 认为地方立法还需进一步界定相关概念, 配套有关政策措施, 探索更加灵活的财产罚机制。分析表明, 在中国土壤污染形势严峻以及相关基础薄弱的条件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壤污染防治法》为土壤污染防治相关工作提供了建设性和针对性的制度方案, 而广东省土壤污染防治地方立法的探索为推进广东省土壤污染防治工作提供了强有力的依据和保障。该研究可为中国土壤污染防治决策管理和土壤污染防治法律体系构建提供有意义的参考和借鉴。
   依法治污、立法先行是长期以来国家及地方推进生态环境工作的一个重要思路, 地方性立法是高度概括和抽象的国家上位法的有效补充, 具有更强的可操作性和地域特色, 《广东省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条例》、《广东省珠江三角洲水质保护条例》等地方单行法均在具体的污染防治工作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与大气、水污染防治不同, 土壤污染防治工作基础薄弱, 家底不清、法规标准不健全、技术储备不足等问题突出, 土壤污染的预防更复杂、管控更艰难、治理更缓慢, 土壤污染防治法律的缺失成为相当一段时期内土壤污染防治相关工作推进的瓶颈, 土壤污染防治工作面临巨大挑战。2018年8月31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审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壤污染防治法》 (以下简称《土壤法》) , 填补了土壤污染防治法律的空白, 使翘首等待土壤污染专门立法的业内人士欢欣鼓舞。
   广东省地处亚热带, 气候湿热, 土壤的风化淋溶作用强, 土壤酸化严重, 部分地区重金属背景值高、活性强, 属于重金属的环境敏感区域。同时, 随着社会经济的快速发展, 工矿企业排放和农业面源等造成土壤污染持续累积, 土壤环境状况总体不容乐观。2015年, 广东省被纳入土壤立法试点省份, 较早启动了《广东省土壤污染防治条例》 (以下简称《条例》) 的起草工作, 并将《条例》纳入省人大常委会立法工作计划预备项目。《条例》草案分别于2018年3月和9月经十三届省人大常委会审议, 预计年内颁布实施。本文在全面分析和比较国外土壤污染立法与中国《土壤法》在立法模式、制度设计、突出特点等差异的基础上, 深入阐述了广东省土壤污染防治的立法思路和探索, 并针对地方立法实践中遇到的明晰监管范围、备案制度落实、罚则设置等实际问题展开讨论, 为完善土壤污染防治管理体系及各地土壤污染防治立法提供决策参考。
   1 国 (境) 内外土壤污染立法现状及比较
   欧美等发达国家较早进入工业化时代, 其后工业化时代所面临的土壤污染问题也比中国早, 他们根据本国国情和立法进程, 在不同层次、不同方面对土壤污染立法及制度建设有所突破, 美国、欧盟、荷兰、日本等都已经有了比较丰富的土壤污染防治经验和具体的土壤专门法律。《土壤法》在借鉴国外土壤污染立法经验的基础上, 结合中国土壤污染防治工作实际形成, 在立法目的、立法模式、制度构建等方面具有鲜明的特征。
   1.1 涵盖土壤污染预防与治理的复合型立法模式
   《土壤法》采用复合型立法模式, 即将污染预防、风险管控与治理修复置于同等重要的位置进行详细规定, 这不同于多数发达国家和地区的土壤立法现状, 他们多注重受污染土壤的治理、修复和再开发利用, 即采用单一的土壤污染整治法模式居多。如美国的《综合的环境反应、补偿和责任法》 (Comprehensive Environmental Response, Compensation and Liability Act, CERCLA) 、日本的《土壤污染对策法》 (Japan Soil Contamination Countermeasure Law, SCCL) 、中国台湾的《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法》 (Soil and Groundwater Pollution Prevention Law) 等。从制度设计上, 《土壤法》设置了土壤污染预防和保护专章, 构建了土壤污染预防和保护的三道防线:一是前移土壤污染预防端口, 将土壤污染防治要求纳入土地利用规划、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土壤资源保护和利用等方面, 并明确了应当采取的预防措施。二是以名录制度强化重点排污单位监管, 要求建立土壤有毒有害物质名录制度, 各地需结合实际制定并发布土壤污染重点监管单位名单。三是针对矿山开采、固体废物处理、污水处置、农业投入品生产与使用、未利用地开发等的特点一一设置了土壤污染预防措施, 并明确了主管部门和企业的职责, 与相关专项外围立法形成闭环, 充分衔接。针对污染整治, 《土壤法》系统规定了土壤污染状况调查、风险评估、风险管控、修复、效果评估、后期管理等土壤污染风险管控和修复全过程的监管要求, 规定农用地分类管理制度、建设用地风险管控和修复名录制度, 明确了具体的风险管控和修复措施及其污染防治要求。日本《土壤污染对策法》把污染区分为“需治理区”和“需报告区”, 前者须实施治理措施以消除潜在健康风险, 禁止改变土地利用方式, 后者对存在污染但不危害公众健康的土地, 允许再开发利用, 但改变土地利用方式时需向有关部门报告, 这与中国《土壤法》的分类管理制度有异曲同工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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