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  名】 污染严重,中国近海生态接近崩溃

【出  处】 网络

【日  期】 2008.10.20

【作  者】

【关键词】 触目惊心 水污染 水危机 中国沿海 google earth 卫星图片 近海生态

【正  文】

 

中国沿海全景

中国沿海

江苏沿海污染面积最大

上海

闽浙一带

渤海湾

日本沿海

欧洲沿海

污染严重,中国近海生态接近崩溃
南方都市报
2008.04.08
南香红 喻尘 卢斌 杨传敏  龙志 李军 韩福东

  污染在中国江苏和山东省的加剧造成了港口的废弃、学校的关闭和失业人数的不断增
加。南方都市报在有关报道的第一部分中指出,地方的渔业已枯竭死亡。
  "如果这些沿海的村镇撤离大海,苏北至山东,将有多处近海处出现“无居民区”,甚至,
在苏北的盐城、连云港上百公里的狭长近海区域,可能留下的只有海鸥、芦苇和滩涂。"
  中国的海洋正在死去。海岸线变成一个巨大的排污场。鱼儿越来越少,海水日渐浑浊,
空气难以忍受,曾经富裕、热闹的海边成为不宜居住之地,逃离海岸线的故事正在苏北至山
东的若干个海边小镇上演。污水汇流入海后, 通过沿海盐场晒制的海盐,有毒物又回到餐
桌上。大海,正在变成危险的地方。
  鱼儿哪去了
  2007年7月3日,53岁的徐法海将60万尾牙鲆鱼苗放入渤海湾。徐法海是山东省招远
市渤海养殖育苗场场长,这是他第三次义务放流,此前,他已放流过80万尾牙鲆鱼和3668
万只海蜇苗。
  “大海不像以往那么富有了。现在人们连鱼子鱼孙都捞起吃了,大鱼几乎看不见,如此
下去,子孙后代的饭碗怎么办?”靠海为生的徐法海前几年的生意不错,积累了几千万元的
资产,可被称为“天下鱼仓”的渤海湾已快颗粒无收了。
  山东省寿光市羊角渔港的河汊子里停泊了很多渔船,这个号称渤海第一渔港的小镇上刮
着咸咸的海风,悬挂了国旗的数百条渔船挤满了小清河河道。“市场快停了,没有鱼,还要
这个渤海第一渔业市场干什么?”渔民王大有举着沉重的铁锤,重重地敲打甲板上的铆钉。
  招远市和寿光市分别在莱州湾的东西两侧,徐法海放流的海鲜苗或许游到这里。“可是,
那些苗能长大吗?”王大有听到这个消息后说。如果能,那些苗按照徐法海的计算,将为这
里的渔民带来3700多万元的收入。
  2007年6月13日,山东省海洋渔业厅发布消息,位于中国北部的山东海域的莱州湾、
胶州湾和渤海湾南部的黄河口等重点海域局部污染严重,主要污染物为无机氮、活性磷酸盐
和石油类。污染海域主要集中分布在渤海湾及莱州湾的近岸港口、黄河、小清河、章卫新河
等入海口和沿海企业排污入海口等周围海域。
  这就是渔民担心鱼苗长不大的原因。
  上游来的黑水
  山东省无棣县埕口镇水沟村在漳卫新河的入海口,一村2000多人靠大海为生。“1995
年以前,这条河的水可以饮用,现在,连庄稼都不敢喝,鸭鹅碰上就死。”村委会副主任侯
宝友说,从海里打上来的鱼,“一抖鳞全掉了,捞上来鱼就是死的。”渔网在海里放下去,收
网时重得拉不动。不是鱼多,而是黑乎乎的油污和杂物挂满渔网,白色的网线一下变成黑色。
  无棣县有两条长约70公里的贝壳堤,是世界上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贝壳堤,是鸟
类迁徙中转站和越冬、栖息、繁衍地,也是研究黄河变迁、海岸线变化、贝壳堤岛形成等环
境演变以及湿地类型的重要基地,在中国海洋地质、生物多样性和湿地类型研究中地位极其
重要。
  可是,污染让贝壳停止了生长,贝壳堤名存实亡。
  无棣县小泊头水质监测站一次对漳卫新河入海口水质监测显示,COD(化学需氧量)
含量达到159毫克/升,属重度污染;水中的溶解氧多年一直为0,水中生物丧失了生存条件。
  根据国家环保总局调查,漳卫新河污染主要来自河南、河北和山东的部分城市。其中省
外的污染占82%左右。山东省内临清、德州两市的污染占18%.
  2006年夏天,侯宝友带了几十个村民,来到漳卫新河上游几十公里处的河北省黄骅市
辛集镇,要求关掉辛集闸,这样污水就不致流到山东无棣县。对方喊来了警察,山东与河北
两方差点动手,但闸还是没有关掉。
  “没办法,我只好带着18条渔船到江苏连云港、盐城等海域打渔。”侯宝友说。
  “我们还打不到鱼呢,他们来也打不着。”2007年7月15日,江苏省连云港市燕尾渔
港,渔民单海兵正在和几个渔老板闲在海边的一间小房子里。狭小的空间弥漫着男人的汗味,
大海的咸味。4个人在打牌,另几个人喝着啤酒。黄海就在这间屋子的东面十几米处。百多
艘铁皮船停靠在狭窄的港湾里,一挂鞭炮急急响过,一只船形只影单地向大海深处驶去。
  “去干什么,去干什么,又打不到鱼。”单海兵喝了一口啤酒,冲着海嚷了一句。虽然
休渔了,但总有大胆的渔船冲过海禁线。他比划着说,“能打到些虾皮就不错了。”
  燕尾港比水沟村好不到哪里。单海兵的脚下是灌河、沭河、黄河古道等5条大河的入海
口,夏季丰水季节,西南望去,一条条大河张开了嘴巴,绵延几十公里的入海口水面与大海
连在一起。
  “脏死了,河南、山东、安徽、江苏四个省的污水,大部分流经这里入海。”单海兵抱
怨,“以前,我一条船能收入四五万元,现在只有几千元,鱼虾是一点都打不到,只能搞些
虾皮。”
  在燕尾渔港里开着一间小店的陈老板,向客人回忆着他和这个渔港的辉煌过去。“每天
都能发六七辆车到天津港,装船后运到韩国、日本。”他念叨着,如果在10年前,日本的小
桥君和韩国的朴先生这个季节就要给他打来电话,“那时打上来最多的是螃蟹、对虾,每个
船都一天能打七八百斤。”对虾七八角一斤,后来涨到两三元,再后来十多元,一路涨上来,
如今的对虾价格已达几百元。
  有价无货,去年,整个燕尾港出产的对虾不到200斤。
  逃离海岸线
  水沟村的渔民洗去腿上的污水,准备上岸。
  “到外面打工去,大海是靠不住了。”侯宝友说。曾经热闹的渔村荒凉了,离开海岸线
的情绪正在蔓延。水沟村里看不到收购海鲜的外地客商,本地船家请来的上千帮工,甚至在
此多年的住户也逆着大海的方向,搬到无棣城里。
  这种悲凉的逃离情绪同样弥漫在几百公里以南的江苏燕尾港。2007年7月14日,燕尾
港居民王文斌开车路过燕尾港中学,往大门里探了下头。他的儿子在这所学校读书。“下学
期在这里读不成了。”他说。他看到教学楼已拆去,校园变成了一座废墟,。出学校大门不远,
就是时而巨浪翻天时而平静如镜的黄海,海的腥味穿过了高高的芦苇荡,几只海鸟哑着嗓子,
在废墟上扑棱着翅膀。
  2007年以来,有学生上课时头晕,很多孩子住进医院,包括王文斌的孩子。医生检查
后认为吸入了过多有毒气体。
  就在临近2007年暑假时,学校通知学生,一律转往距此地十多公里远的灌西农场学校。
  “接下来就是我们这些住户了,听说都要搬到一个新建居民小区。”王文斌说,如果不
搬,味道实在难以忍受。
  曾经船来船往、热闹异常的燕尾海滨万人小镇,或许就要消失了。
  苏北海滨村镇的居民普遍面临着这样的苦恼,灌南县堆沟村村民周文重多次给外面的人
发去手机短信:“我们怎么办?我们的家园就这样抛弃吗?”
  有一天晚上,他睡不着,把这样的短信发了6条。
  如果这些沿海的村镇撤离大海,苏北至山东,将有多处近海处出现“无居民区”,甚至,
在苏北的盐城、连云港上百公里的狭长近海区域,可能留下的只有海鸥、芦苇和滩涂。
  
  因海水受污染,一幕幕的生态悲剧在上演。其中,包括有食物中毒事件。南方都市报在
有关报道的第二部分中说,工业区的发展在威胁中国东部人们的生活和健康。
  “村民从河里取了水样,送到外面检测后,发现水有毒,人、牲畜都不能吃,要化工园
区的工厂赔偿4万块钱。化工园区管委会反告他们敲诈。”
  单海兵来到海边,指着海面说,“仔细看,这里的颜色和别处是不是不一样?”是的,
那一块水面比别处要暗、要红。
   “这是一个大排污口,上面的工厂从厂里埋过来的。”他说,每天下午是放污水的高峰,
“从这里连着大海,很远的水面,都是红色的,每天如此。”单描述着,像这样能钻进一个
成年人的粗大管道,沿着海岸线,随处都是。
  沿着管道上溯几公里,出现了成片的化工园区。王文斌经常开车路过这里。“这里有响
水县、灌南县、连云港市三大化工园区,入驻的化工厂已经有上百家了。”连云港市的官方
资料显示,到2008年,这里将形成达200余家大中型化工厂聚集的超大级化工园区。
  “建工业园区时,开过党员会,我是党员也参加了,当时我们就问建工厂对村子有无影
响。干部说没有。”灌南县堆沟村74岁的老人陈宋法扫完化工园区的大街回到家中,他一天
的劳动可以得到5元钱的报酬。
  “对村子没影响是假的。我们潮河的水每天都是通红通红的。群众有苦没处说,抱怨我
们党员拿了工厂的钱。”老人最愤恨的一件事情是,化工园区的人竟然对上告排污水企业的
百姓进行了陷害,包括他的侄儿陈兆兵。
  “村民从河里取了水样,送到外面检测后,发现水有毒,人、牲畜都不能吃,要化工园
区的工厂赔偿4万块钱。”陈宋法说,“化工园区管委会反告他们敲诈。”一些村民因此被关
了半年,从此,村民们对化工园区敢怒不敢言。
  因告状坐了牢的,不单是堆沟的村民,盐城市滨海县头罾村支部书记贺红士至今还服着
两年有期徒 刑。“他带着老百姓告状,阻止建化工园区,为老百姓坐的牢。”头罾村民周林
说。2007年7月7日,盐城沿海化工园区的吉华九分厂发生氯气泄漏,把周林在 中山河边
辛苦种的大豆全部熏死,“这已不是第一次,3月份,我养的鱼被污水全部毒死。”
  筹划着第三次搬迁的头罾村民季先生冒着雨,又一次察看化工园区的排污沟。那是一条
10多米宽的人工运河。“从化工园区通到大海,有十来公里长呢。”季先生在一个桥上停下
来,再往前就是大海了,桥下深褐色的河水死了一般,慢慢东流。
  不仅是苏北。向南,是从浙江沿海到苏中密密分布的工业园区,向北,从江苏赣榆向山
东的胶州半岛延伸,是青岛市正在构建的黄岛化工园区。继续北上,可以看见河北黄骅的化
工园区、天津境内更大规模的石化工业区。这条锁链最后在东北沿海完整形成。
  化工园区的道路还在与排污运河平行着向大海延伸。巨大的厂房仍在建设,已经投产的
工厂机器的轰鸣声搅碎了海滨的宁静。
  这种声音穿过了从盐城头罾到连云港燕尾港、赣榆的弯曲海湾,绵延不绝。
  不能吃的海盐
  贝类死了,鱼死了,当污水经过成百上千的江河汇流入海后,大海里的盐还能吃吗?
  2003年12月,福建厦门、福州等地曾发生过海水污染导致食盐不能食用的传闻,引起
市民抢购食盐。
  2006年12月,广东省汕尾市盐业部门检查后发现,全市多数盐场用以晒盐的海水都受
到工业污水和生活污水污染,生产出来的海盐色黑、水分多、杂质多,微量元素超标,不符
合国家绿色食品认证标准。
  陆上的有毒污染物经河流入海,毒死的不仅是海洋生物,通过沿海盐场晒制的海盐,循
环到人们的餐桌上。人们自己排放的毒果经过循环之后,可能又回到了制造毒果者的体内。
  江苏省银宝盐业公司下属的新滩、灌东、头罾等几大盐场就与盐城、连云港几大化工园
区为邻。一块块方格状的盐田与排放着污水的工厂隔墙相邻。
   “我们不吃自己生产的海盐。” 新滩盐场的老王看着一天天扩大的化工园区,担心地
说。
  下一个渤海是谁?
  几天之前,江苏省灌南县堆沟村民周文重再次发来沉重的短信:“我们怎么办?”
  焦虑的不只是他一个人。2007年“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国家海洋局海洋发展
战略研究所所长高之国再次呼吁加快渤海区域性环境保护立法进程。
  “环渤海地区正在成为中国三大经济圈之一,渤海的生态环境也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
力,近海海域局部污染严重、污染范围持续扩大,局部生态系统遭到破坏,渔业资源趋于枯
竭,赤潮、溢油等海洋环境灾害频发。”高之国忧心忡忡。
  据他掌握的数据,渤海是国内污染最严重的海域,每年遭倾倒57亿吨有毒的肮脏废弃
物与20亿吨固体废物。北京与天津的一些海鲜店,已不再购进污染地区的水产品。注入渤
海的53条河流已经有43条属于严重污染。
  中国官方统计数字显示,环渤海水域的重金属含量已经超出正常水平的大约两千倍。在
排污口附近方圆几海里内已经没有鱼类生存。
  国家海洋局发布的2007年上半年中国海洋环境质量通报显示:陆源入海排污口超标排
放现象有增无减,排污口邻近海域海水质量持续恶化,渤海沿岸减排压力尤为突出。
  2005年8月22日,江苏省环境保护厅发布了2004年度《近岸海域环境质量公报》。监
测结果表明,2004年该省近岸污染面积较上年增加了4980平方公里,近岸海域的I类水比
例则从2003年的20%猛然下降,仅剩下4%.
  “渤海早就成了死海。”高之国希望通过立法让渤海复活。
  多位海洋专家估计,如果要使渤海“复活”,要用200年时间。
  更糟糕的是,看到各地大兴土木的化工园区和一条条流向大海的黑色江水,有理由相信,
任何一个中国海域都可能成为下一个渤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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